味蕾对爱的妥协

味蕾对爱的妥协

竹竿小说2025-04-03 15:08:39
水煮鱼辣出的感动我是土生土长的长沙女孩,从小学到大学念的都是长沙的学校,大学毕业那年心血来潮跑到广东一家报社去应聘,结果实习期还没完就跑了回来,带着一脸痘痘和空虚的肠胃。我对闺蜜们抱怨:“吃了两个月不
水煮鱼辣出的感动
我是土生土长的长沙女孩,从小学到大学念的都是长沙的学校,大学毕业那年心血来潮跑到广东一家报社去应聘,结果实习期还没完就跑了回来,带着一脸痘痘和空虚的肠胃。我对闺蜜们抱怨:“吃了两个月不加辣椒的菜,嘴里能淡出个鸟来。”闺蜜们为了表示对我的同情,轮流做东陪我吃遍了长沙的大街小巷,不出十天,脸上那些红得发紫的痘痘就消失无踪了,连个疤都没留下。我悲壮地宣布,为了我的胃和我的美丽,这辈子决定扎根长沙了。
也许是光顾着享受长沙的美食了,二十五岁的我,至今还是单身,看着身边的人出双入对,不是不羡慕的。幸好,工作上的出色能够弥补一下爱情的缺位,我供职于省内知名报社,擅长写新闻评论,时评、娱评、影评无不涉猎,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过年前报社老总已经暗示过我了,只要不出意外,春节后我升职有望。
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初八报到时我被老总请到了办公室,推门进去,猛地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,那叫一个黑啊,我猜想他不用往脸上抹黑炭也能演包公。老总起身向我介绍:“这是陆晨,广东人,南方XX报的前任主编,你的新上司。”天空中有炸雷响起,我友好的微笑顿时僵在了脸上,向他伸出去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。老总拍拍我的肩头以示安慰:“陈小乔啊,陆晨是我们报业界的青年精英,在他手下做事可以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我的脑子还在嗡嗡地响个不停,陆晨的手已经递到了我的面前,一张黑脸笑得璀璨生辉,说着不太标准的广式普通话:“你好,初来乍到,请多关照。”我胡乱地捏了捏他的手,笑里藏刀地想:“小样,瞧你乐的,看看姑奶奶怎么关照你。”
还没等我想好报复的招儿,同事们已经为我抱不平了,中午吃饭时一窝蜂地跑去要新任主编请客,暗地里发誓要宰到他一清二白。陆晨也不推脱,爽快地问:“好吧,去哪家店你们挑,长沙我不熟。”同事们的眼光齐刷刷地看向我,我心一横,撇撇嘴说:“那就去无辣不欢吧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打车来到江边,饭店外“无辣不欢”四个字像成熟的辣椒一样鲜红夺目。大家落座,上菜单,点菜,一个个专挑经典湘菜来点,麻辣小龙虾,口味蟹,剁椒鱼头,野山椒炒牛肉,白辣椒炒腊肉,东安子鸡,芷江鸭,最后还特地吩咐服务员,一定要按照最辣最正宗的口味来做哦。菜上桌后,辣香扑鼻,触目皆是辣椒,陆晨瞠目结舌,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。他挥手叫来服务员加菜,手指挑剔地在菜单上移动了半晌,终于敲定:“就这个吧。”片刻后加的菜端上来了,沸腾的油汤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红辣椒,底下卧着一条鱼。原来他点的是水煮鱼,这个广东蛮子,吃惯了粤菜汤煲,还以为水煮鱼是清热滋补的呢。一桌人低下头去窃笑。
陆晨倒也镇定,索性夹起辣椒丛中的鱼肉大啖起来。长沙的初春还是很冷,但是不久之后,他的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白色的热气。我冷眼旁观,发现他的脸因为辣得发烫反而显得不那么黑了,原来辣椒真的有美容的作用。
当陆晨尝试着吃下一只麻辣小龙虾时,我不动声色地在他的杯子里续上了一杯茶。
他迅速地看我一眼,眼睛里亮晶晶的,是不是我看花了眼,他的眼里除了感激好像还有了别的什么,至于那是什么,我暂时懒得多想。

辣与非辣的冲突
没想到陆晨从此以后就赖上我了,一天到晚以尝尝长沙特色菜的名义缠着我,连节假日也不放过。当我们历尝了猫记河鱼馆的黄鸭叫,许记牛蛙的干锅牛蛙,大碗厨的风味猪脚,人民公社食堂的鸭血鸡杂,新湘银的口味蛇,杨裕兴的面,无名粉馆的粉诸如此类之后,我这个美食向导也不知不觉地沦为陆某人的女朋友了。
从前看偶像剧里面的人谈恋爱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,可能怕吃相太难看有损俊男靓女的形象。我和陆晨的恋爱却全程以吃为主,当感情过渡到稳定期后,我坐在喧嚣的潭虾口味大排档里,一边享受陆晨剥好的小龙虾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,当初我们合伙整你一下一不小心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?陆晨头也不抬,一边剥小龙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,当初看你吃龙虾的样子特性感,小嘴辣得红红的,真想凑上去亲一口。
这种回答不浪漫,但是很对我的胃口。我兴致勃发地嘟起沾满辣椒的小嘴,给了陆晨一个火辣的吻。此时已是春暖花开时,满街的行人为我们侧目,看一个白如奶油的女孩强吻一个黑不溜秋的男子。春天真是好啊,蝴蝶成双蜜蜂对对,春情勃发的人类谈恋爱也谈得理直气壮。
没想到春天还没过完我们就爆发了恋爱以来的第一次激战。问题的起源还是与食物有关。陆晨说我能吃会写,布置我做一个美食专栏,专栏的定位是立足湖南、放眼全国,一支妙笔品尽天下美味。我兴冲冲地征稿,编稿,业余时间还自己捉刀写上几篇,自觉凭我的多年食客生涯,必会将此栏目做得风生水起。
没想到做了几期之后,读者如潮的好评退潮,还渐渐写来一些要求改进的建议书。一天我正在为此头痛,陆晨黑着脸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。不等我开口,他已经是披头盖脸一通猛训,差点没把读者意见扔到我脸上。他训斥我独断专行,做专栏一味从自己口味出发,凡是与辣字不沾边的美食稿通通打入冷宫,导致风格单一读者厌烦。
我不服气地顶撞:“你不是说要立足湖南吗?湖南人就好这一口。”他横我一眼:“我还说要放眼全国呢,你听了没有?”末了还加一句:“听说过审美疲劳吧?湖南人吃了一辈子的辣椒,还想要点清淡可口的淮扬菜、安徽菜来调调口味呢!整天对着你的嗜辣专栏,不审美疲劳才怪?”
我还想反驳,但他的脸色如此之黑,语气如此之严峻,哪里当我是他那个千娇百媚的女朋友?这么想着我不禁鼻子一酸,刷地流下两行泪来。
陆晨一怔,递过他的手绢。我倔强地推开,脸上挂着泪痕冲出了他的办公室。
别以为我会冲到大街上去。陆晨越看扁我,我越要做得好,标准的事业女性是不会分不清公私的。我沉着脸加了一周的班,兼容并收地采取了读者的意见,其中也包括陆晨的意见。在此期间,陆晨一直在我身边转悠,我整个儿当他是空气,于公,我体谅他,于私,我可绝不原谅他,骂女朋友骂得那么凶,好神气么?


爱心靓汤和油炸臭豆腐
转眼间已是春末夏初,长沙的夏天可真不是盖的,气温一下子升到人体极限,太阳好像要把你烤得晕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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